工藝筆記 / 籐在生活裡的蹤跡

文 · 攝影 / Badagaw

從我們要開始上藤編課程之後,只要是藤編的工藝品,都讓我們的眼睛銳利地觀察其蹤影,猶記得某天寄宿在Ngodo和Arik港口部落的家中時,看見玻璃櫃內擺放著藤帽、藤織包,原來作者就是Arik的奶奶,她說她曾經有上過藤編的課程,而這些作品是上課時所做的作品。

Arik、Ngodo家中櫥櫃放置的藤帽

Arik、Ngodo家中櫥櫃放置的藤帽

Arik、Ngodo奶奶自己製作的藤編側包

Arik、Ngodo奶奶自己製作的藤編側包

除了在Arik家中的藤編物品之外,我們在Roit阿公家中(學習藤編工藝的部落耆老)也處處可見藤編器具運用在生活中,例如Atapes上曬著要上課用的植物,Kapitan可以去海邊抓貝類,放漁獲,等等的藤編器具都恰到好處。而藤除了應用在製作各種器具以及工藝品之外,也會運用在建築,阿美族的傳統建築主要建材,包括木、竹、藤及茅草,藤是建材中的主要關鍵,主要樑柱銜接處都是以藤條來捆綁固定,牆壁以及床等都會需要用到它,是不可或缺的材料。

浸過海水的kapitan

浸過海水的kapitan

放在kapitan中的螺

放在kapitan中的螺

正在使用的atapes上曬著種子

正在使用的atapes上曬著種子

kiremec no kapah o rangat no niyaro'.(部落的安危,維繫在年齡階層青年的堅強意志力)

過去只要有人蓋房子、修繕,都會在豐年祭前,向最高階級報告,按排時間之後,所有階級的男子會出動,蓋完房子之後,最後一天會殺豬慰勞大家的幫忙,阿公訴說過去蓋房子是部落大事,而現今已經很少看到這樣的情景了。除了蓋房子以外,其傳統屋內有一藤竹製作的床,詢問阿公有沒有做類似傢具,他指著一個方向說「那個誰家的那個saesa(乘涼用的竹床)啊」指頭的方向指著的是Sara(kamaroan工藝師之一)家,解惑了當時我以為是木製加上輪傘草蓆的傢俱,原來是運用竹藤所製作的。

詢問Roit阿公藤各部位的阿美族語名稱

詢問Roit阿公藤各部位的阿美族語名稱

Roit阿公講述學習處理藤的經歷

Roit阿公講述學習處理藤的經歷

談到學習藤編的過程,阿公以自身經驗告訴我們「如果家中要用的東西有缺少,例如:atapes(簸箕)、fakar(藤筐),就要想辦法自己做出來。」因為時代的不同,即使會有來與阿公學習製作藤編的民眾,但是鮮少人會持續,阿公最後也叮嚀學習藤編要認真且有耐性。除了我們目前已完成的kapitan還有atapes之外,阿公說pongki(畚箕)也是基本要會做的藤編之一,我們原以為阿公掛在牆上的pongki只有一個用途,一問之下才明白ponki也有分兩種,一種是種稻或種菜置土的畚箕,而另一種就是掃地時使用。

牆上掛的都是阿公製作的藤編

牆上掛的都是阿公製作的藤編

倉庫角落一隅都掛著藤材

倉庫角落一隅都掛著藤材

於是我們談到之後要學習的課程,與阿公討論其藤編方法,這一次他不是走向他的百寶倉庫,而是走進了家內,拿出來的物品是用藤製作的手提藍還有側背小包,讓我們的眼睛為之一亮。我心想這也許是較精緻的作品,阿公便將它們放在家中,每一件作品的內裡都標示著阿公製作完成的時間,上頭標示的年份跟我同一年,那種感覺就像未來人看見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學習下個階段藤編的課程時間,接近年祭的時間,大家討論先製作側背小包開始,再來製作miaoaoway階級中的服飾配件:帽子,(註:miaoaoway階級負責看守部落)阿公說「帽子的功用可以阻擋從空中掉下來的東西,過去還會將豬血塗抹在帽子上,可以防水、裝水。」我們用手敲擊測試帽子的硬度,保護功能媲美市面上的安全帽,也更讓我們體會到為何miaoaoway的階級服裝中有藤帽的原因了。

討論kafong(藤帽)的製作編法

討論kafong(藤帽)的製作編法

說到階級,我們好奇地問「階級的名稱是怎麼取名的呢?」他說「這是老人家以前就已經想好的了」頓時我想到的是希臘羅馬神話所命名的八大行星,其每一個被命名的行星,也有它的意涵,他繼續說「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要記得都要知道這些事情。」要記得的事情不僅僅是我們現在所學的,更重要的是自己族群的文化不能忘。當時訪問的時期剛好是misacepo’(海祭)的時候(五月初),海祭是一年之中僅次於ilisin(年祭)的重要祭儀,藉此祈求出海平安或撈捕魚類滿載而歸,因為海祭的儀式當中,女性是不能夠出現的,於是我們詢問阿公女性在海祭時的角色,他回應女性不需要在海祭準備什麼事情,然而在ilisin(年祭)是全家人都要負起責任一起準備,是盛大的祭儀。

miaoaoway 在祭典時所著裝的樣貌

miaoaoway 在祭典時所著裝的樣貌

(註:1.港口部落(Makotaay)的傳統「年祭(ilisin)」尚保留一些古老的型態,在每年夏季七月中下旬農作收成後舉行。2.miaoaoway的階級:在以前此階級平時負責的工作就是巡邏農地保護作物。像狗盡忠職守,老鷹看的很清楚。在山上一待就是三到四個月,在ilisin舉行時回來。現在,這個過程已經是一種象徵意義。這個階級的年青男子穿著祭典時跳的衣服,頭上則戴著用藤編織成的帽子。這頂帽子的意義是,在以前上山族人穿著工作服,佩帶刀子,頭戴藤編的帽子,帽子的功能是防止身體被週遭的環境傷害。所以,他們以戴藤編帽與佩帶刀子象徵從山上回來部落參加ilisin,工作服的部分就沒有穿,直接改穿祭典跳舞用的衣服。)

學習沒有終點,但,隨時都是起點。

「工藝,年齡不是距離」不但年齡,距離還有時間都不會是問題,就像Roit阿公一再地提醒著初學者「要多做、認真、忍耐」。我們利用一個星期中的幾天,抵達部落學習這迷人的藤編工藝,不但獲得技術之外,更多的是我們與部落長輩們的相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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