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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在藝術終結之後

yunfann chang

如果我們在這裡停下來咀嚼哲學、美學、藝術哲學一路爭辯走來醞釀而出的理念,「美」的確是藝術的本質,是每一個人在不同時代與不同的文化脈絡中的審美價值觀使藝術具有無邊無界的外延特質,審美的判斷也讓藝術不需要完全符合形式上的美學準則[1],而是作品的無論是實體形式或精神上的內容與觀者的溝通[2],例如艾未未在慕尼黑的藝術創作在德國、歐洲、中國、台灣甚至香港的觀眾心裡產生的發酵作用。於是美國哲學家丹托(Danto, 1924-2013)提出「藝術已終結」的論述[3],丹托認為他在適合的時間,在這個藝術創作蓬勃發展到藝術已經無法再超越自己的極限(例如安迪沃荷的Brillo肥皂箱),當藝術的外延意義具有非常高的異質性,人們可以對藝術有任何解釋的時代,重新提起黑格爾對藝術終結的立論:

藝術,就其最崇高的使命而言,今後對我們來說永遠是一種屬於過去的東西。因此,對我們而言,它已失去真正的真實與生命,並以轉化成我們的理念,不再需要維持先前在現實中的必要性,也不再需要佔據較高的地位。藝術作品如今不僅能引發我們立時而直接的歡愉感受,同時還能喚起我們的判斷,因為我們的理智會不由自主思考:1. 藝術的內容,以及 2. 藝術呈現的方式,並考慮兩者是否適切吻合。於是,在我們這個時代,對藝術哲學的需求,遠高於藝術本身就能提供完全滿足的那個時代。藝術邀請我們進行知性思考,目的不在於再次創造藝術,而是為了從哲學上理解藝術是什麼。[4]

黑格爾對於藝術前衛的哲學思考在當時沒有人能夠理解,但是當後繼出現的各種藝術流派以及無法用任何一種定義描述藝術,以及當我們可以承認任何藝術都是藝術,又或是像德國藝術史學家貝爾丁指出今天的人們對於大型的規範性論述已經失去信念,我們不再相信事物必須以特定的方式觀看的時候[5],就印證了黑格爾的論述:當藝術已經昇華成喚起我們判斷力的任何事物,藝術就進入哲學的層級了,藝術的哲學化是藝術已終結的象徵[6]。藝術家不再需要一肩挑起歷史賦予他們反思社會、對抗社會的重擔,解脫了的藝術家可以自由自在甚至漫無目的地創作。[7]

然而藝術已終結的狀況也反映了今天藝術現象裡的荒謬與混亂[8],普普藝術乍看之下解放了藝術的標準與審美界線達成藝術的創作自由,但是事實上藝術家們反而比從前更受限於藝評人、藝廊或是市場的評斷[9]。因為在今天的世界中一件作品是不是藝術以及那件作品有沒有價值,實則來自展覽裡的文宣小冊和媒體刊載的評論。藝術家創造了作品的形式,藝評人則創造那件藝術的神話。觀眾更關心的往往是他聽到了哪些藝術家的名字而非他實際看見的作品[10]

不過,隨著姚斯與丹托的論述將大眾從黑格爾開啟的藝術哲學再次拉回審美理論的視野中[11],美學逐漸卸下了藝術的藩籬,英國社會學家費瑟史東(Featherstone, 1946-)在90年代出版的《消費文化與後現代主義》一書中指出美學的鑑賞力已然正式脫離了藝術領域而轉向生活中的常軌與世俗[12]。每一天我們睜開眼睛看到太陽透過海棠玻璃窗花灑落的光線、雨水沿著浪板起伏的表面而滴落下來的虛線、白色尼龍水果網順著蘋果渾圓的球體而撐開的放射狀網格都可以成為美的表徵。換句話說,生活本身除了實用與日常運作的價值外,也開始被視為具有美的感受與價值。有趣的是,當一干西方藝術理論家、哲學家汲汲營營對美學抽絲剝繭、對藝術分門的時候,自春秋以降,中國的古人卻一直自在地俯仰於天地之間,徜徉在他們渾然天成的生活美學之中呢!


✦本文作者為Kamaro'an設計師張雲帆 / 歡迎分享連結 / 未經允許請勿轉載
 

[1] 丹托著,林雅琪、鄭慧雯譯,《在藝術終結之後:當代藝術與歷史藩籬》,270。

[2] 陳瑞文,《美學革命與當代徵候評述》,169。

[3] 同註44,63;另可參閱丹托對於「藝術已終結」的解釋於 Danto, Arthur. “The end of art: A philosophical defense.” History and theory, 1998, 37.4: 127-143. 以及 Danto, Arthur. “Hegel’s End-of Art Thesis”, 1999.

[4] Hegel, G. W. F. Hegel’s Aesthetics: Lectures on Fine Arts., trans. Knox, T. M.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75), II.

[5] Belting, Hans. The End of the History of Art?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3), 58.

[6] 丹托著,林雅琪、鄭慧雯譯,《在藝術終結之後:當代藝術與歷史藩籬》,63,197,203,271。

[7] 同上註,43。.

[8] 陳瑞文,《美學革命與當代徵候評述》,23。

[9] 許嘉猷,〈布爾迪厄論西方純美學與藝術場域的自主化──藝術社會學之凝視〉,《歐美研究》,第三十四卷第三期,2004年,357-429。

[10] 豪瑟著,居延安譯,《藝術社會學》,143。

[11] 同註51,20。

[12] Featherstone, Mike. Consumer Culture and Postmodernism. 2nd ed. (Los Angeles: SAGE Publications, 2007), 64-80.